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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狂战传说同人文——灾祸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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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3 16: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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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自己吐槽一下书名,因为想不好才拉了个听起来似乎高大上点的,找个时间一定要想出新的来了···
是狂战传说的同人,时间线是完成所有主线、支线,只差最后决战导师这一步的时候,大概概括的话,是两个灾祸的死斗。
原本在贴吧连载,现搬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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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5经验 +180 辉石 +36 收起 理由
Ayomira + 20 + 10 狂气
852617347 + 5 支持一下
雪子 + 5 我最多就能给这点分
洛瑞斯 + 50 + 6 写小说不容易
asperta + 100 + 20 支持!非常喜欢九龙君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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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6:29 | 显示全部楼层
http://music.163.com/song/401249050/?userid=120781202
每次更新放一首bgm
这次是dnf中,痛苦之村列瑟芬的背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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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地狱的幸存者
密特冈德,亚尔迪纳平原,雨夜。
星月的光芒已经被乌云遮蔽,晚间宁静的虫声被响雷覆盖,看不清的暴雨打在看不清的大地上,雨夜下所见之处一片漆黑,直到无征兆的白光在黑暗的顶端炸裂,电光下暴雨如千万缕丝连接天地,之后又是响雷暴雨在漆黑中的狂奏,直到下一道光闪过。
在下雨时,亚尔迪纳平原上是没有人的,因为曾经有一条狂暴的白角龙,会在下雨时回到它在亚尔迪纳的巢,虽然有传说那条龙已经被圣寮击杀,但是龙的余威与恐惧还笼罩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仿佛在雨中的每一次雷响中,都听得见龙吟。
听得见,龙吟。
天空降落的雨滴,渗入大地之后无声消散,松软富有营养的土壤在雨水下稀落了些许,泥水缓缓渗下去,跟随着地心的牵引而沉下,向着越来越黑、越来越坚实的地下,沉入,沉入,直到触碰那坚硬、牢固且没有缝隙的石砖,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石砖,那仿佛隔绝大地的石砖,那震荡着的石砖。
听得见,龙吟。
穿过厚实牢固的石砖,是潜藏于黑暗之下的疯狂。
圆拱形的穹顶上描绘着狰狞的生物,凹型的地板上爬满猩红,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血与腥的味道,被怪物撕碎的怪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在几乎要被吼叫的风压熄灭的微弱烛光下,以黑袍遮蔽全身与脸的人们高声歌唱,低声窃笑。
他们站在舞台的高处,观望着下方那毫无悬念的死斗,在这已经洒满鲜血的祭坛上,听得见龙吟。

哈…哈……
从充斥着血气的气管中挤出浑浊的空气,再将弥漫着更为沉重的血味的空气咽入,祭坛上唯一的生者完成了一次呼吸,确认了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下一刻,漆黑且沉重的长尾打在他的胸口,刚刚吸入的空气与血一起被挤出,几乎要被击扁了的身体如垃圾一般飞了出去,砸在尚带余温与些许柔软的东西上,微微缓减了冲击力,让他的肋骨只是断裂,不至于刺出。
那是被爪牙撕裂的业魔的尸体,或许在片刻后,他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但……>
看着自己的手臂,那脆弱的肢体上没有鳞片与长毛,没有羽毛与角质。
<我还是人类>
在这充斥着足以让普通人数秒内变成业魔的污秽的殿堂中,唯一的人类心中涌现出骄傲与哀伤。他动起尚未完全断裂的颈骨,支撑着头与眼睛,让自己能看清面前的庞然大物,看清那鳞与爪,看清那角与牙,看清那暗金色瞳孔中流露的与发狂的野兽已经没有区别的凶光。
在心中默念着那个美丽的名字,他在此祈祷,为这充斥污秽的身躯中饱受苦难的灵魂渴求安宁与解脱。
龙炎喷涌,炽热终止了所有思念与祈愿,在烈火中巨龙嘶哑地鸣叫,仿佛有太多的苦痛与憎恨,它抬起头,或许是错把穹顶上的漆黑当做了星空,把绘着的巨龙当成了同类,它展开的双翼,飞了起来,撞向宏伟的穹顶,龙炎喷吐,龙爪挥舞,龙牙撕咬,倾泻仿佛要将星空撕裂的疯狂。
是因为岁月的侵蚀,还是因为巨龙的悲愤,穹顶上开始掉下小小的碎石,之后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石砖,最后化作了无尽的土与泥水,疯狂的祭歌戛然而止,化作了单纯的惊恐之声,黑袍的人们战栗着向目光投向中央的首领,而那人只是一声不吭地看向上空。
龙再度飞了起来,冲破坠落的岩石与泥水,撞开沉重的大地与纤细的草皮,飞向广袤漆黑的天空,燃烧的火星向着雷霆与电光的方向攀升。
“赞美吧,为这美丽且崇高的力量。”
黑袍的人们忽然停止了骚乱,他们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挺拔地站在首领身旁,一人起声,众人齐声再度歌唱,歌唱那疯狂的祭歌,哪怕坠落的巨石与泥水已经将几个同伴砸倒。
首领低沉地笑着,瞥了下方一眼,泥石与沙土已经掩埋了全部的尸体。他高傲地抬起头,仿佛已经心满意足了一般,从背后张开了双翼,腾空,去追逐那飞翔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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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6:31 | 显示全部楼层
春日,王都罗古雷斯,正午。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行人们惬意地走着,时而停步,低头看着地上的商品,从五湖四海云集于王都的行商客想尽一切办法炫耀自己从边境带来的珍宝奇物,有果蔬,有艺品,有刀甲,大喷泉旁的乐师弹奏着美妙的音色,青年男女们坐在长椅上悄声细语,也有几对老人依靠着彼此,享受阳光的暖意,王都大街似乎无论过多久,都是那么温暖,祥和。
或许,这样更好。
至少在这里,从世界各地逃来的人们还能看见数量不少的对魔士,还能看见宏伟的教堂与王宫,还能用上好的心水**自己,给心灵些许的慰藉。
在这个灾厄年代,心水或许是必须的。
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曾经有三千对魔士,使役数千圣隶,守护人类,对抗业魔,王国唯一对抗业魔病的组织——圣寮,已于一夜之间衰落。
没有人知道缘由,只是无数的圣隶们突然摘下了面具,说着人可以听懂却无法理解的话语,就消失了。
于是,开门之日以来七年的灾厄回来了,得知对魔士失去力量后,越来越多的业魔开始肆无忌惮地攻击城镇,恐慌开始蔓延,圣寮在失去力量的同时也失去了民众的信仰,业魔病不断大规模爆发,失去力量的对魔士站在第一线浴血奋战,却已经无法抵抗肆虐的狂兽们。
王都·罗古雷斯,是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净土了。
“也因此,我们的心水卖得越来越好了呢。”
在中央广场旁,一间红色的酒馆内,黑衣的老妇人,地下组织血翅蝶的首领——塔芭莎说道,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富有磁性,却又让人脊背一寒。
而在她的对面,世界动乱的罪魁祸首——灾祸的显主薇尔贝特·库劳轻轻叹了口气。
“不愧是血翅蝶。无论是什么变化,你们都能从中发现商机。”
“能利用的东西全都要利用。这句话在商场上同样适用啊。”
薇尔贝特再次露出无奈的表情:“那么,这次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先坐下来,慢慢说。总是太心急的人,会错过很多东西。”
“……也是呢。”
薇尔贝特等人坐了下来,酒保上了三杯果汁、两杯心水、一碗麻婆咖喱。
“那,从哪里说起呢。”塔芭莎也走了过来,坐下,“你们知道现在世界各地,是怎样的情况吧”
“知道的相当清楚。”六郎笑着说,“干掉那两个特等对魔士后,为了料理各种事情,我们可是几乎又走遍了整个世界啊。”
玛琪露向后靠了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因为侬家的大活跃,已经让世界陷入危机了呢。”
艾蕾诺亚有些生气地看了业魔与魔女一眼,提高了音量:“但是,也有好的现象发生,面对失去了力量的对魔士们,民众们在失望之后,开始尝试着与他们并肩作战,王国士兵,甚至部分还相信人类的圣隶也在帮忙,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正是如此,你们的耳朵,也挺灵的呢。”
塔芭莎收起了笑容:“那么,你们有听说,最近,那个销声匿迹已久的教团【亭达杰尔】复苏的消息吗?”
“亭达杰尔?”薇尔贝特有些印象,应该是在石顿贝利的时候,听一个村民说起过。
莱菲瑟特说:“那是发源于暗黑时代的教团,传说教团崇尚龙,他们认为龙是大地上的神明,甚至会把活人作为祭品献给龙。”
“是的,亭达杰尔已经消失百年以上了。但是,就在最近,我们又观察到了它的迹象。”
“什么迹象?”艾杰恩问。
“首先我们最近,发现一个不小的势力在有组织的宣扬世界即将毁灭,人类要把握现在,尽情地疯狂与享受。”
“这只是邪教的常用手段罢了。”
“没错,但是我们意外发现,一起圣隶掠夺事件的根源,居然也与这股势力有关。”
艾杰恩的脸色有些阴郁:“什么意思?”
“我们发现一队对魔士遭到袭击,还没有脱离控制的圣隶被掠走,下手的人在暗杀上的本领甚至超过了我们的杀手,所以我们也不敢出手,只是确认了他们和那个新兴的教团是一个势力。”
塔芭莎看向薇尔贝特:“还有件奇怪的事,那个势力开始行动的时间,与你们击败两个特等对魔士的时间很接近。”
“因为对魔士失去了力量而开始行动,这很正常。”
“但愿只是如此,如果这样的话,证明它们也不过是些趁火打劫的家伙罢了。”
“废话就别说了,血翅蝶究竟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我不得不呼叫魔王来帮忙的事情”
塔芭莎做了个手势,酒保给她递上了一张画。
“你们先看看这个。”
“这是……”艾蕾诺亚看着,那是一幅笔绘,画得是地面上凸出的一个洞口,“什么土拨鼠的巢吗?”
“不,这个洞口的整体形状是向外的,像是被极大的压力从内部冲开一样,而且,靠中间的部分泥土在被冲开后,因为不够牢固而随重力坠落,才形成了这样的形状。”莱菲瑟特分析道,“而且周围有青草烧焦的痕迹……”
他想说像火山一样,但是火山诞生的地方不该有青草。
塔芭莎说:“这是在亚尔迪纳平原发现的洞穴,它是在三天前的夜晚突然出现的,而就在那个雷雨之夜,有人看到一条龙迎着雷电飞起。”
“你想说是那个教团制造了那头龙?”艾杰恩低声说道,“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就在那个洞穴里。”塔芭莎说,“我们的人进入了那个洞穴,发现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一个地下建筑,其中还有各种束缚业魔的设施,以及一个庞大的祭坛。”
“祭坛?怎样的祭坛!”
“我不知道,因为下去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们的人只传来了他死前对洞口吼出的话。”
艾杰恩沉默了:“因为业魔吗?”
“恐怕是吧,那是龙出现的地方,恐怕里面还有大量染上业魔病的家伙在。”塔芭莎说,“这就是我们对那个洞窟所掌握的全部情报。我们还想了解更多,但那个龙窟不是人类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所以我找来了你们。”
“你们愿意接受这个委托吗?”
片刻的沉默后,艾杰恩第一个回答。
“扭曲圣隶的意志的人,我会送他们下地狱的。”
“那就去吧,艾杰恩,我也挺期待这次的斩杀呢”
“侬家是无所谓啦~”
“让这样的教团继续发展的话,民众的安全会得不到保障,尽早清除吧。”
“我想要阻止这种事情。”莱菲瑟特说,“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好不容易才解放了圣隶们的意志,但是因为也正因为如此,圣寮失去了力量,这样的教团才会诞生吧。”
“你后悔吗?”薇尔贝特轻声问道。
“不,虽然现在的世界很残酷,但圣隶与人类都是掌握着自己的心在【活着】的,我也是。所以我不会后悔,不会后悔自己选择了紧握住自己的心而活下去。但,我也不会觉得自己可以对自己引发的惨状熟视无睹。”
“也就是说要去吗?真麻烦——”
薇尔贝特回想起了那条曾经名为特欧朵拉的白角龙,她的悲剧只是这个时代无数悲剧中的一角,而且还不会结束。
而且,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就有为菲清除后患的必要。
“——赶紧解决吧,就当是最终决战前的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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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次日,亚尔迪纳平原,正午。
经过一日一夜的疾行,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亚尔迪纳平原,走在大山之间的狭路上。
“今天有点不怎么安静啊。”六郎抱怨道。
“污秽的增多让业魔的数量也增多了,也让它们更加狂暴,不过,不用担心。”艾杰恩很平常地走着,听着头顶时不时传来怪异的鸟鸣与虫声,这些业魔早已经发现了他们,但野兽本能让它们不敢靠近比它们更恐怖的东西。
“转过这个前面那转角就是了。”领头的血翅蝶的杀手蒙着脸,腰间插刀,“王国的士兵也已经发现了这里,不过他们不敢下去,只是留下了几个倒霉蛋在这儿轮流看守,等着王都的对魔士赶到。而他们已经被我们支走了。”
“圣寮大概什么时候到?”
“至少得明天,王都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更何况这偌大平原上有人烟的地方本就不多,王都也可能直接放弃。”
“这里也要成为第四管理区吗?”
“可能很大,哎,虽然我们和圣寮不是一伙的,但若是全大陆都妖魔横行,我们也做不了生意。”
杀手靠在路旁,悄悄探出一个头,确认没有人后走了出去。
周围有着七个人的气息,他们观察着周围,不让人靠近。领路人带着薇尔贝特他们走到了洞窟前,那里有四个绑着红布巾的王国士兵,队长看到领路人来了,低头致意。
“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地下还在骚动。”
领路人点了点头,介绍薇尔贝特他们:“这是boss请来的人,你也有所耳闻吧?”
“只听说是群闹大事的业魔。”队长迟疑了一阵,“没想到还是个女的。”
薇尔贝特也懒得回应这份质疑:“下去的只有我们,责任也由我们担,你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是。”队长略微安心了点,“请看。
队长将他们带到了洞窟边缘,那是一个很深的洞窟,洞边早已经乌黑一片,洞口内还在冒出血与腐尸的气味,以及污秽。
艾杰恩问:“里面情况怎样?”
“有业魔,主要是怨魂,还有野兽尸体变成的僵尸,恐怕是里面的业魔死了后变的,它们在这里,不会出来,但如果太靠近,可能被袭击。”
“下去看看吧。”薇尔贝特说,比起获取信息,她更习惯亲眼去确认状况。
“那样的话,请用这根绳…”
队长还没说完,就看见黑发女性跳了下去。
队长愣了一瞬,猛地冲了过去。他忘了告诉那个人这里至少有三十米高,足够把一个人的脊椎摔成十几节,他
扑到洞沿,拿着手上的绳子就往下丢,现在怨魂僵尸什么的都不管了,他只祈祷那个女人还能有口气儿能抓住绳子,要是害死boss的朋友,他这辈子就毁了。
“不需要担心。”
一只有力的手像拎小鸡一样把趴在地上的队长拎了起来。艾杰恩把他丢在一边,甩了句:“她要是这点高度就会摔死,我就不会让她上我的船了。”
洞窟中突然传来了非人的哀嚎声,其余几人一脸淡定,也跳了下去。

借着风圣隶术减缓了冲击力,莱菲瑟特安稳地降落在地,向建筑中央的薇尔贝特跑去。
在中央,薇尔贝特的身边躺着数十个人,他们身上都是火与爪牙留下的伤痕。最后一只业魔被噬魔吞噬,显现了焦黑的人形,倒在地上,睁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菲,没有别的业魔了吧?”
“这里应该是没有了。”说到“这里”,莱菲瑟特不禁抬起头,看着这个宏伟的地下建筑。
这里仿佛是古代斗兽场,又仿佛是缩小化的盆地——越往外,地势越高,仿佛看客的位置,越往下,地势越低,仿佛死斗的舞台。最高处有八个约有三米高的的铁笼,都已经被破坏,每个铁笼下方都延伸出几条水槽里面都是黑色泛红的结晶,仿佛凝固的河流,向着地势最低的中央流去。薇尔贝特所站着的中央也有一个铁笼,但是被破坏得更彻底,似乎是被内部而来的强大压力挤开,几乎每一根柱子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被挤飞了,还在地上炸开了星星状的乌黑。
“在八个铁笼中的数十个业魔流出充满污秽的血,随着渠道凝聚在中央,让圣隶变成龙。”莱菲瑟特轻声说道,他仿佛看到了四天前的夜晚里这里发生的一切,在那些高台上的人们的注视下,一个他从未谋面的同类在血与痛苦中失去了自我,化身巨龙撑破了铁笼,愤怒地用烈焰与爪牙残杀了每一只业魔后,撞开大地,飞向高空。而留下来的被杀死的业魔又因为污秽而作为僵尸与怨魂复活,直到被薇尔贝特吞噬才恢复本样。
“这里是制造龙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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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次日,亚尔迪纳平原,正午。
经过一日一夜的疾行,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亚尔迪纳平原,走在大山之间的狭路上。
“今天有点不怎么安静啊。”六郎抱怨道。
“污秽的增多让业魔的数量也增多了,也让它们更加狂暴,不过,不用担心。”艾杰恩很平常地走着,听着头顶时不时传来怪异的鸟鸣与虫声,这些业魔早已经发现了他们,但野兽本能让它们不敢靠近比它们更恐怖的东西。
“转过这个前面那转角就是了。”领头的血翅蝶的杀手蒙着脸,腰间插刀,“王国的士兵也已经发现了这里,不过他们不敢下去,只是留下了几个倒霉蛋在这儿轮流看守,等着王都的对魔士赶到。而他们已经被我们支走了。”
“圣寮大概什么时候到?”
“至少得明天,王都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更何况这偌大平原上有人烟的地方本就不多,王都也可能直接放弃。”
“这里也要成为第四管理区吗?”
“可能很大,哎,虽然我们和圣寮不是一伙的,但若是全大陆都妖魔横行,我们也做不了生意。”
杀手靠在路旁,悄悄探出一个头,确认没有人后走了出去。
周围有着七个人的气息,他们观察着周围,不让人靠近。领路人带着薇尔贝特他们走到了洞窟前,那里有四个绑着红布巾的王国士兵,队长看到领路人来了,低头致意。
“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地下还在骚动。”
领路人点了点头,介绍薇尔贝特他们:“这是boss请来的人,你也有所耳闻吧?”
“只听说是群闹大事的业魔。”队长迟疑了一阵,“没想到还是个女的。”
薇尔贝特也懒得回应这份质疑:“下去的只有我们,责任也由我们担,你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是。”队长略微安心了点,“请看。
队长将他们带到了洞窟边缘,那是一个很深的洞窟,洞边早已经乌黑一片,洞口内还在冒出血与腐尸的气味,以及污秽。
艾杰恩问:“里面情况怎样?”
“有业魔,主要是怨魂,还有野兽尸体变成的僵尸,恐怕是里面的业魔死了后变的,它们在这里,不会出来,但如果太靠近,可能被袭击。”
“下去看看吧。”薇尔贝特说,比起获取信息,她更习惯亲眼去确认状况。
“那样的话,请用这根绳…”
队长还没说完,就看见黑发女性跳了下去。
队长愣了一瞬,猛地冲了过去。他忘了告诉那个人这里至少有三十米高,足够把一个人的脊椎摔成十几节,他
扑到洞沿,拿着手上的绳子就往下丢,现在怨魂僵尸什么的都不管了,他只祈祷那个女人还能有口气儿能抓住绳子,要是害死boss的朋友,他这辈子就毁了。
“不需要担心。”
一只有力的手像拎小鸡一样把趴在地上的队长拎了起来。艾杰恩把他丢在一边,甩了句:“她要是这点高度就会摔死,我就不会让她上我的船了。”
洞窟中突然传来了非人的哀嚎声,其余几人一脸淡定,也跳了下去。

借着风圣隶术减缓了冲击力,莱菲瑟特安稳地降落在地,向建筑中央的薇尔贝特跑去。
在中央,薇尔贝特的身边躺着数十个人,他们身上都是火与爪牙留下的伤痕。最后一只业魔被噬魔吞噬,显现了焦黑的人形,倒在地上,睁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菲,没有别的业魔了吧?”
“这里应该是没有了。”说到“这里”,莱菲瑟特不禁抬起头,看着这个宏伟的地下建筑。
这里仿佛是古代斗兽场,又仿佛是缩小化的盆地——越往外,地势越高,仿佛看客的位置,越往下,地势越低,仿佛死斗的舞台。最高处有八个约有三米高的的铁笼,都已经被破坏,每个铁笼下方都延伸出几条水槽里面都是黑色泛红的结晶,仿佛凝固的河流,向着地势最低的中央流去。薇尔贝特所站着的中央也有一个铁笼,但是被破坏得更彻底,似乎是被内部而来的强大压力挤开,几乎每一根柱子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被挤飞了,还在地上炸开了星星状的乌黑。
“在八个铁笼中的数十个业魔流出充满污秽的血,随着渠道凝聚在中央,让圣隶变成龙。”莱菲瑟特轻声说道,他仿佛看到了四天前的夜晚里这里发生的一切,在那些高台上的人们的注视下,一个他从未谋面的同类在血与痛苦中失去了自我,化身巨龙撑破了铁笼,愤怒地用烈焰与爪牙残杀了每一只业魔后,撞开大地,飞向高空。而留下来的被杀死的业魔又因为污秽而作为僵尸与怨魂复活,直到被薇尔贝特吞噬才恢复本样。
“这里是制造龙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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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是普通人吗?”
“看样子是的。”六郎把一具尸体翻了过来,那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满嘴没有剪的胡子,胸口一道刀疤,手上还有个烙印,“这家伙应该是哪里的囚犯。不行啊,这里根本没有一个看着像亭达杰尔教徒的人。”
原本设想,既然龙强行离开了这里。那大概是亭达杰尔教团创造出了龙,却又无法掌控龙的结果,那样的话在这些尸体中可能就有亭达杰尔教团来不及逃走的人
但事情没这么容易。
艾杰恩检查完了最后一具尸体,他看下来,这里的尸体不少是囚犯、盗贼或是流民,是容易染上污秽的人,而且看他们的尸体,恐怕是被抓来后才变成的业魔。考虑到业魔不是会乖乖被关起来的东西,这样做也算合理。
但是,是什么能将他们抓来,并且变成业魔,又是什么能将圣隶束缚呢?
艾杰恩心中掠过了一个设想,脸色更加阴沉。
“话说回来,艾杰恩,亭达杰尔的人是偶尔会无法控制住龙,还是从来都无法控制呢?”
“为什么这么问?”
“那群家伙这次没能控制住龙,可以说是意外,但若是从来都无法控制龙的话,那创造出一头会把自己吃了的龙,有什么意义吗?”
艾杰恩冷笑了一下:“意义?决定一件事是否有意义的,是人自己的心,而不是世间的常理。据我所知,古代的亭达杰尔教团就是这样抓来圣隶,让他们变成龙,再把自己给吃了的!在他们看来,被伟大的龙吃掉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这种思维,理解不了呢。”
“理解不了更好,要是你都理解了,我们可麻烦死了。”
“但是,这样的话,教团的人不会很快就被龙吃完吗?”
“不知道,古代亭达杰尔教团发迹于暗黑时代,所以也有人认为,是异大陆的征服者在支持着这个教团,让威斯特兰德的人去做饲料。但暗黑时代留下的记录太少了,我刚刚所说的也只是个无法证明的传闻罢了。”
艾杰恩话锋一转:“但是,确实有亭达杰尔教团能够操控巨龙的传说,这个传说你可能也听说过,来源于英雄王克洛丹的史诗。”
“抱歉啊,我对以前的家伙没什么了解。”
“《英雄王传说》第十三章第六节中有提到,克洛丹带着各个大陆集结而来的勇士,前去挑战暗黑时代最后的魔王——伏提庚,伏提庚拥有巨龙组成的军队,一度让克洛丹率领的同盟军陷入苦战,最后,克洛丹打败了帮伏提庚培养龙的邪恶魔法师集团,那个魔法师集团的名字就叫做‘亭达杰尔’。”
“那群家伙有这么多龙吗!”一想到自己的敌人可能是有着一支龙的军队的教团,六郎的心情就从惊讶到了兴奋。
“谁知道呢,毕竟只是传说上写的东西,不过考虑到克洛丹是前代首席对魔士,他留下的传说,可能正是为了警示后人而写的历史记录。”

从圆形祭坛边缘处,唯一的通道向着更深处延伸,苍色的石壁如墓碑般阴郁,通道中充斥着肃杀的气息。艾蕾诺亚看着通道两侧已经的房间,石壁上还有被锐利物体划开的痕迹,大概里面曾经关押过凶暴的野兽业魔。
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缕兽毛。
玛琪露嘟囔着:“虽然发现了亭达杰尔的建筑,但是什么知情者都没有的话,也得不到多少信息啊。”
“可以用地上留下的痕迹来推出侧他们去了哪里吗?”
“谁知道,一般来说既然撤离了,就会把痕迹抹去。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啊。”
“如果能找到一个知情者的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这样的人都已经变成龙的晚餐了吧,即使没有,也变成业魔然后成了魔王的午餐了。”
艾蕾诺亚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可能性几乎为零,距离事情发生已经有四天了,太晚了,一路走来她们已经看见了太多的业魔,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已经变成没有意识的僵尸与幽魂,这个地下建筑已经沦为死地。
可她还是想要找到活着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为了能够获得更多关于亭达杰尔的情报,更因为希望还有人能够活着。
两人继续向前搜寻,找到了一扇沉重的石门,石门前倒着八九只业魔,已经没了气息。
“为什么会倒在这里?”
艾蕾诺亚忽然眼睛一亮:“这些业魔身体的朝向几乎只有门外与门里两种,而且身上的伤口不光有被龙留下的,还有被业魔留下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被龙杀死的,而是在这里分成两派,自相残杀而死的?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艾蕾诺亚看向那扇石门,门被一只蜥蜴业魔的尸体挡住了半块,蜥蜴业魔脸朝向门,好像在保护什么一样。艾蕾诺亚轻轻推开了他,为他合上了眼睛。
“进去看看吧。”
“但愿不要是下下签(龙)呢~”
门很沉,而且锁住了,两人用了点时间才强行打开,随着刺耳的吱声,门内的房间暴露在两人面前,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与其它监狱的差别大概就是门内的空气已经浑浊到几乎无法呼吸,以及门口有一滩血泊,其中有一个沾满血污的的东西。
艾蕾诺亚低下身去检查,那是一个人类,一个似乎还很年轻的的男性,他身上全是伤痕,平躺着倒在血污中,仿佛已经把体内的血流尽。那是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已经没救了的躯体。
没有确认前,不可轻易放弃。
艾蕾诺亚伸出手,想要确认下他的心跳与呼吸。就在指尖靠近那似乎是鼻子的地方是时候,他咳了一声。
“……!”
是因为感觉到了门外涌来的潮湿、血腥却还能呼吸的空气吗?这个一直置身在浑浊空气中的人开始咳嗽,咳出凝结的血块,吸入了空气,胸膛一张一收。
“还活着……”
身体多处骨骼已经扭曲弯折,左手臂骨头甚至穿透皮肉,在猩红中露出一点惨白,失血过多,身上与脸上沾满了业魔的毛与肉与鳞,只能大致看出是个年轻男性,呼吸道似乎有血块凝结,全身上下伤痕数不尽,身体还处于污秽过多的环境中,但是——
“——还活着!玛琪露,快来帮忙!”
“居然……”
“别发呆了,玛琪露,他随时可能死去!”
仿佛被“死”这个字触动了一样,玛琪露哆嗦了一下,两道圣隶术的光照耀在这个人类身上,这个恐怕是地下洞窟唯一幸存者的人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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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3 20:49 | 显示全部楼层
狂战玩过,先马克一下,期待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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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4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书名里也许可以试试添加一些原作里面的名词,记得原作里有好多自造词来着,这样感觉比较能够贴近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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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3 20:31 | 显示全部楼层
卡尔文尼 发表于 2017-11-4 23:26
书名里也许可以试试添加一些原作里面的名词,记得原作里有好多自造词来着,这样感觉比较能够贴近原作。 ...

游戏里大部分是致敬亚瑟王传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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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3 20: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http://music.163.com/#/m/song?id=592371&userid=120781202
翼年代记的一首插曲,虽然动画做得没有漫画有感觉,但梶浦大妈的音乐配得很好
因为是梶浦语所以没有歌词
下次得来首有歌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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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3 20:47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日下午,石顿贝利旅馆内。
薇尔贝特等六人挤在同一间房间内,看着唯一一张白皙的床上躺着的人——地下建筑中救出来的唯一一个活人,经过数日的抢救,他的生命安全已经基本保证,残留污秽的血与脏污也都被清除干净,显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
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少年,身体因为饥饿与失血过多而瘦削,皮肤也很苍白,身上还全是为了固定断骨的绷带与被尖锐物品留下的伤痕,右眼被人以极其残暴的方式挖去了,同样被夺走的还有左手的无名指,略长的淡金色头发中有太多的白丝,加上脸上的伤痕,恍惚中竟让人觉得有些苍老。
艾蕾诺亚掀开他的左眼皮,里面是一只爬着暗红血丝的碧绿双眸,没有光。
艾杰恩看着他身上的伤口:“鞭子、弯刀、长针、火……这家伙经受了酷刑,从肺部来看,应该还有水刑。”
“太过分了…亭达杰尔就是用这种方法让人变成业魔的吗!”
“不,其它业魔变回的尸体上没有这么多种伤痕。这家伙是特殊的。”玛琪露说。
“特殊的?”艾蕾诺亚愣住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啊。”
“普通的少年不可能经受了这样的折磨还能坚定自己的意志不变成业魔——数十个人里他是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普通的少年也不可能在被打成这样以后还坚持活了了四天——光这样的出血量就足够让人在几个小时内死亡。艾蕾诺亚,你也感觉到了吧?在用圣隶术治疗他的时候,他身体里有一个术式在运转。”
“确实…那是怎样的术式?”
“侬家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术式,只是感觉他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一把仿佛要死去,却又还在疯狂地燃烧的火,那火支撑着他的生命,那火仿佛是他的生命,挣扎着,燃烧着。”
艾杰恩脸色一沉:“契约?”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侬家不知道的术式。”玛琪露看着艾蕾诺亚,“但是,普通的少年不可能有连侬家都不知道的术式吧?”
艾蕾诺亚扭头看着床上的对魔士:“他是对魔士吗?”
“与术式和圣隶扯上关系的未必是对魔士,也可能是魔女、炼金术师、江湖骗子,或者单纯的流浪者,这个世界的背面其实曾经很多彩,只是灾厄与镇静先后到来,于是世界只剩下了黑与白。”玛琪露轻轻地说。
“如果是普通的对魔士,绝不可能使用侬家不知道的圣隶术,所以侬家觉得他是并非对魔士,却有灵应力的人,同时也是亭达杰尔教团仪式唯一的幸存者,可能知道许多对我们重要的情报。侬家觉得,要保护他。”
“不用你说,我也会救他的,在那样的地狱里挣扎着活下来的人,我一定会救他的。”艾蕾诺亚看向其余四个人,“但是,他也有可能是对魔士,所以……”
“落水的人不管是谁都会拉起来,是海盗的行事方式。”
“这家伙看着不强,却能够在那种环境下坚持这么久,我挺中意的他的,那就救他吧!”
“我也想要救他,只是想要救他。”
“这里乱七八糟的家伙已经够多了,再来个对魔士也无所谓啊。”
“谢谢……”
“……虽然你们能够同意侬家的做法是挺好,但是为什么同意的理由好像完全和侬家不一样啊?就不能理性地思考来得出结论么?”
薇尔贝特沉默片刻:“我们的思考方式没有任何变化,是你今天忽然变得理性了。”
“我的错!?”
门在这时候响了两下,薇尔贝特不管魔女,走过去打开了门,一个有些健硕的旅行商人——上次为薇尔贝特他们领路的血翅蝶密探,站在门口,微微低头。
“首先,请容许我感谢诸位的帮助。”
“地下组织和业魔交流,这么客气干什么?说吧,什么事?”
“我们的人只是换掉了卫兵的几趟轮班,但不可能一直换下去,最迟明早凌晨,就会有真正的王国卫兵来负责这里,他们可能会发现洞内的异样。”
“他们会下去看情况吗?”
密探轻笑了下:“他们没那胆子,但是他们应该会放鸽子通知正在赶来的圣寮对魔士,让他们尽快赶到。你们这里有一个全身骨骼损伤的伤员,不方便离开,可能会和他们撞上。”
“圣寮派来的对魔士有多强?”
“情况不明,可以确定的是人数为四。”
“对我们没有威胁。”
“不能太大意。”艾杰恩说,“石顿贝利是那个洞窟返回王都的路上为数不多的歇脚点,很可能两天后,我们隔壁就是对魔士。”
“只要我们假装是普通的旅客就好。”莱菲瑟特说,“如今的我们,即使来了四个一等对魔士也足以一战。而且,如果圣寮能够介入对亭达杰尔的调查,我们也能更快地解决这件事情吧?”
“……那就不妨碍对魔士,让他们行动,等他们来了后,我们再试探一下。”薇尔贝特看着艾杰恩,后者沉思片刻,认可了这个方案。
“总之,等到这个少年能够移动了,我们就立刻撤离,在此之前,尽量不要引发任何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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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3 20:49 | 显示全部楼层
后天,清晨,亚尔迪纳平原地下建筑洞窟口。
地下吹来的冷风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血味,钻进头盔的缝隙扎在少女脸上,扎破了困意,也害她差点打了个哈嚏。
可是她不能动,因为队长没动,更因为在她身边,有士兵看着。为了不丢圣寮与对魔士的脸,原二级对魔士·塞拉紧握法杖,挺直了瘦小的身板。
她的身旁,她的队长——圣寮现二等对魔士·雷纳夫,和王国士兵们,似乎都没有察觉,所有人的头都低着,头盔中的目光都向着着脚下的洞窟,一根粗绳绑在一旁打下的木桩上,四个士兵抓着绳子,绳子延伸进洞窟中,洞内寂静无声。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了近三个小时,从星空尚未完全褪去的凌晨,到太阳已经露出点点光彩的清晨。
塞拉已经太久没睡了,三天前,她刚刚执行完任务返回王都,就立刻收到了划入新分队,前往亚尔迪纳平原调查出现的地底洞窟一事的指示。原本计划在明日到达,但是,因为途中突然收到了“地底洞窟疑似已经有人进入,原生业魔遭受攻击”的消息,雷纳夫队长立刻带着全队星夜兼程,赶到了洞窟口。
现在,塞拉的两个队友正与周边调来的五名士兵一起下洞窟探测情况,队长与她及八个士兵一起在地上等待,除塞拉以外,四个身为年轻男子的士兵似乎也很疲惫,沉重的盔甲时不时会晃动一下,铁片摩擦的声音仿佛细小的抱怨声。
“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一个王国士兵小声说道,对魔士队长没有回答,只是凝神看着下方。
注视着深渊深处涌动的黑暗,太阳越来越高。
“雷纳夫先生。我们还要等待多久?”王国士兵的队长终于忍受不住了。
“不要心急。我和他们已经约好了时间。”雷纳夫低声说,“恐怕地下值得画的东西太多了。”
“您确定他们没有事?这下面可是龙窟,说不定还有一条龙在里面!”
雷纳夫没有说话,士兵队长恨恨地转过头去,低声说:“为什么圣寮只派了一个二等和三个**来?”
等到队长转回去的时候,他猛然发现雷纳夫在转头看着自己,那看不见脸的头盔上仿佛出现了一双眼睛,如海一般平静,又如海一般深邃,仿佛时刻都会卷起覆盖天穹的巨浪,将渺小的他拍成碎片。
士兵队长不敢动,脸上全是汗。
末了,雷纳夫转身,看向西方,看向王都的方向。
“因为只有我们能来。”
忽然吹起了一阵大风,把湿气都吹到了脸上,塞拉的身体微微颤抖,眯起了眼睛,视线中雷纳夫队长与士兵队长的身影仿佛模糊成了别人,那是那个猩红夜晚中无助的对魔士与因恐惧而疯狂的人民。
因为,恐惧。
自那天夜里后,大部分对魔士都已经失去了力量,而与力量一同失去的,是民众的尊敬、拥护与信任。陷入恐慌的人们发疯了一样责问守护他们的对魔士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不信任与恐慌引发了比失去力量更大的危机,各地的战斗防线在业魔攻来之前就已经瓦解,业魔病开始更快地蔓延,二等与一等对魔士人员严重不足,特等对魔士更是全员缺席,拼尽全力的圣寮也不得不划大第四管理区的面积,缩小需要保护的地方,尽可能让仅剩的战力能够守住人类的净土,至于其它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业魔们欢呼着灾祸之名向着尚未堕落的人类展开蹂躏,救世主阿尔托利乌斯带来的三年安宁仿佛只是一场梦境,现在梦醒了,只看得见更红的夜空与无数双怨念的人类的眼睛。
现在,圣寮的对魔士中,尚有圣隶的对魔士依旧按照原本职位,失去圣隶的对魔士则按照对业魔的战斗经验与身体素质而被编排,塞拉原本是负责后方支援的女性,体格没有优势,如今是医疗修女,主要作为战后的医疗兵,一旦与业魔正面开战,几乎没有作用。下去的两个队员体能还算可以,加上有对业魔战斗经验,是现在圣寮中较为常见的基础战力,但事实上,也只是稍微强一些的人类罢了。
雷纳夫队长还有圣隶,是二等对魔士,也是王都现在能派出的唯一一个现·二等对魔士,现在留守王都的,只有最低限度的守卫部队。
雷纳夫突然喊道:“拉绳!”
受惊了的士兵猛地把绳拉上三米,队长止住了他们,看到下方阴影中,踏着脚步走来的东西。
那是穿着白衣的对魔士们。两人抬起头,摘下了头盔,露出有些英俊的年轻人的面容,人类的面容。
“报告!没有异常!”
放下心来的雷纳夫命令降下了绳子,看到自己的部下也在后面跟来的士兵队长也安心了。下方的士兵与原对魔士都被陆陆续续地拉了起来。
塞拉与雷纳夫队长奔了上去,与两名队员汇合,走到了离王国士兵较远的地方。
“报告情况。”
较为年轻的原二等对魔士——尼凯路说:“是。我们搜索了地下洞窟,并绘制了大致图画,初步推测是某种邪术的实验场,除此以外,发现人类与野兽的尸体四十余头,全部已经死亡,从尸体痕迹推测,大部分死于报告有龙出现的夜晚,少部分死于昨日。”
“人和野兽?没有业魔?”
“是。但是他们周边有部分业魔的迹象,比如兽毛,鳞片之类,这种状况,就好像原本是业魔的东西被吃掉了,只剩下人类的本体一样……”尼凯路声音越来越低,“而在他们的尸体旁边,墙上,地上,有巨大的爪印。”
尽管尼凯路没有明说,四人已经面如死灰。
从北国的冰原到大海门,从南洋的沙滩到大平原,世界各地都曾经观察到一种奇怪的现象——原本是有大量业魔的野外忽然安静了,只留下大量人类和生物的尸体,尸体旁还残留着业魔的特征痕迹和巨大的爪印。人们一度以为这是上天给予业魔的天罚,但现在更广泛,也是圣寮中最普遍的推测是——这是魔王的痕迹。
灾祸的显主,它是将业魔病传播至人间,并以人类变成的业魔为食的怪物。见过它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失踪了,圣寮对它可以确认的一条信息是——它有巨大的血红色爪子。
“这个建筑是那家伙的餐厅么?”雷纳夫望向深渊之底,“吃腻了业魔,想要吃龙么?”
“不知道,但是我们发现了这个标志。”尼凯路取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绘着一头巨龙,龙上刻着一串单词,可惜有几个字母看不清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在一个石堆里挖出来的,可能是什么标志。”
塞拉凑过头来看了看:“提…达…泽…难道是灾祸的名字?”
尼凯路愣了下:“那怪物还有名字吗?”
“怪物怎么不能有名字了?”塞拉反驳道,“灾祸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没有意义。”一向沉默的原二等对魔士·阿兰说道,塞拉和尼凯路都默默闭上了嘴。
“……这张图案和名字,我似乎有些印象。”
三个人立刻转过头来,雷纳夫叹了口气:“可惜,我想不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写一封信给圣寮总部,把这里的初步发现汇报一下。之后……你们确定洞窟下是安全的吗?”
“不确定。”尼凯路说,“毕竟看到了那种东西,不过我感觉这里就算是它的餐厅,也是被它丢了的餐厅。”
“那么,我们在这里继续调查,傍晚之前无论有么有调查完毕,立刻撤退,周围有个叫做石顿贝利的村子,我们到时候带着发现的全部东西前往那里,今晚在那边的旅店先歇歇脚吧,之后继续撤退,返回王都。”
“就调查一天?”阿兰低声说。
“有灾祸的痕迹在,我恨不得现在带你们撤退,但是必须得先把这里调查完才算完成任务。”雷纳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队员们说,“休息一下后继续任务吧。我们必须要把这个不寻常的洞中的信息传递给总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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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3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傍晚,洞窟旁。
一天的探索总算完成了,直到最后也没有灾祸出现,甚至连只小业魔都没有,总算是让四人安心了些。
“这个洞是安全的了?”分别前,士兵队长最后确认道。
“没有发现异常,但是不确定安全,还是设下隔离带让行人远离吧,具体事情等圣寮的后续行动。”
“好。”士兵队长按了个章,暗想着总算可以和这个看着就让人心颤的洞告别了,有些心情愉快,“已经要入夜了,你们去哪里投宿?”
“石顿贝利。”
“是个好地方。”士兵队长忽然脸色阴郁,“但是别乱吃,有时候他们会弄混,把‘改良品种’拿来做菜。”
四人离开了洞窟,走在大平原上,背着不轻的行李,警惕着周围的业魔,走到了长满白花与绿草的山门之间,走进了背靠山与深林而建的偏远小村,鸡鸣声与凿石声清脆回转,田地上是未曾见过的蔬菜,忙碌的人们看到他们,挥了挥手,就继续干自己的活。
“这里就是石顿贝利,坐落在大平原上的开拓之村。”
尼凯路看了看周围:“这里没有负责守护的对魔士,或者士兵吗?”
“石顿贝利实际已经被圣寮与王国抛弃——因为它太过偏远了,但是这个村子是自给自足的。”
“如果有业魔来攻击,或者业魔病传播到这里呢?”
“他们会自己保护自己,而业魔病从未在这个村子爆发过,或许圣主在庇佑这些自力更生的人们。”
“他们会讨厌我们吗?”塞拉细声问。
“不会,他们知道我们的难处。开拓者比常人更知道什么是困难,也更知道要依赖自己,而不是他人。”
正如雷纳夫所说,这个小村子对四个对魔士的到来毫不惊讶,旅馆也只是普通地迎接了他们,普通地给了他们住的房间。
“四个人一间可能比较挤,真的不用换吗?”
“不,四人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好,收您100。”
平常地租好了房间,平常地带着行李上楼,塞拉脚程慢一些,队友已经进了房间,她卯足力气,向着上一层阶梯踏出新的一步。
踩滑了?
已经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会在木制楼梯上踩出冰片的感觉,只是看着眼中的世界向上,身体向下,坠落。
“——小心。”
坠落停止了,塞拉感到自己被一只手挡在了半空中,然后又被轻轻地推了上去,转过身来,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短衫的黑发女性站在自己背后。
“对不起!”塞拉急忙说,“谢谢你推了我一把。”
“……这么容易就摔倒了啊。”黑发女性轻声说,“你好歹也是对魔士吧。”
“不,这是……”塞拉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走过的阶梯,很是粗糙,更没有半点冰的痕迹。
“……失误。”
“……嘛,怎样都好了。”
寒暄过后,黑发女性和塞拉一起向二楼走去,她打扮得像普通的村姑一样,只是长长黑发几乎垂到了脚边,一双眼睛明亮得有些骇人。
“我刚刚看到了你们的租单,你们住在我们隔壁。”
“隔壁?”塞拉忽然想起来,“你是那个包下了半个二楼的旅团的人?”
“嗯,我们旅团里独行侠太多。”黑发女性略微苦笑了下,“你们倒是不在意啊。你应该是队里唯一的女性吧?没事吧?”
“没事的,我的队友们都是很安分的人。”
“不愧是对魔士的队伍呢。话说回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属于机密。”
“那,你们队伍里多少现·对魔士呢?”
“也是机密……”
“……是为了几天前出现的龙和那个洞吧。”
塞拉的手颤了下,她赶忙握紧。
“为了调查那个洞窟和龙,圣寮派来了四个对魔士,不过考虑到现在圣寮的战力,恐怕只派来了四个二等对魔士,其中只有二个人,甚至一个人拥有圣隶吧?”黑发女性的声音很平静,塞拉却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请不要多想,那只是谣言罢了,现在的亚尔迪纳平原并没有龙。”
“龙和龙窟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现在再说也没用了。”
“请相信我们,或许那个晚上确实有龙出现过,但是,至少现在,那个洞穴和亚尔迪纳平原上没有一条龙。”
“……让大家相信‘自己是安全的’,才能维持这个世界仅有的秩序。是这样吧?我知道的,我不会传播‘谣言’的。”
黑发女性的声音中带着叹息:“只是,以这样的兵力去探索龙窟,别说龙了,连比较强大的业魔都可能将你们团灭,为什么还来送死?”
塞拉微微低下了头,许久后才说。
“不然的话,还有谁能去呢?”
“所以就要自己代替他们去送死吗,为什么不从战场上,从守护世界的职位上退下来呢,你也有留恋的人吧?”
“当然有。”塞拉点了点头,“放心,我早就留了遗书。”
“……你是笨蛋吗。”
“世上不会有笨到觉得留下了遗书就可以随便去死的人吧?”
塞拉笑了笑,声音忽地又多了些哀愁:“可是,我退下去了又能怎样呢,会有新的人上去,为了代替我去送死。我又会变得怎样呢?我会推着曾经的同伴向前,推着他们为了保护我而去送死吗?我会吗?我会变成把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源于对魔士不尽职的人吗?我会变成毫不在意地把别人推下深渊换来自己生存的人吗?我会变成大言不惭地说‘保护我是他们的职责’的人吗?我会吗?一想到这些我就不敢退下去,我害怕自己变成那样地只知道索取保护与推卸责任的刽子手。”
“比死亡更怕?”
“我不知道,但它们都很可怕,所以我祈祷着自己不会死,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终究还是笨蛋。”黑发女性毫不客气地说。
“但是,感谢你们。”
“我们才是,谢谢。”
两人已经走到了各自的房门口。
“说来,你的名字是?”
“塞拉,你呢?”
“玛琪露奇术团,薇尔。”
最后的寒暄结束,塞拉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黑发女性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莱菲瑟特等五人早已等候多时。
艾杰恩问:“怎么样?他们危险吗?”
“你们不是一直在门缝中看着吗?”薇尔贝特走到桌旁,先装上了自己的袖剑。
“没错,我们是一直看着。”艾蕾诺亚盯着薇尔贝特说,“当然也看到了你把那个对魔士弄滑倒,来谋取她的信任。”
“这样子……比较容易卸下她的警戒心嘛。”
“请有一些罪恶感!”
“好……”
莱菲瑟特微笑了下,立刻把话题转了回来:“薇尔贝特觉得,她是怎样一个人?”
“战斗力,战斗经验,戒备心,各方面都严重不足,也没有圣隶,原本应该是担任后方支援的二等对魔士。她的队友的中应该只有一个现·二等对魔士,这样的队伍,是杀不了我们的。”
“不要大意。”艾杰恩再次提醒道,“这毕竟只是第一次试探。”
“我知道,等等我以拜访邻居为名义,再去他们房间试探一下。另外,我的房间与他们相邻,今晚要是有动静,我敲墙通知你们。”
“就这样,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艾蕾诺亚、玛琪露,保护好那个少年。”
“请放心吧,虽然我不觉得对魔士会想要伤害他。”
“这是保险起见。”
魔女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多此一举说的就是现在哦~”
于是,在塞拉他们完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隔壁的魔王六人组以三个原二等对魔士一个现二等对魔士为假想敌,准备齐全,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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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3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完
之前由于种种事情所以一直忘了搬运···
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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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perta + 60 + 4 更文辛苦了,鼓励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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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4 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看起来很喜欢狂战啊,我还没玩,有空去试试
情热倒是以前玩过,好像是前传来着?
文章等我玩了以后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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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5 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雪子 发表于 2017-11-14 15:18
楼主看起来很喜欢狂战啊,我还没玩,有空去试试
情热倒是以前玩过,好像是前传来着?
文章等我玩了以后再看 ...

嗯,很喜欢狂战
狂战是情热前传(100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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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烛火,黑夜,与风

当日,夜半。
一杯热牛奶被轻轻放在了地上,穿着便衣,躺在毛毯上的青年——尼凯路嗅了嗅,发出了抗议的声音:“我要咖啡。”
“咖啡会让你失眠,牛奶才能让你睡得香。”
塞拉与尼凯路一样,已经卸下了对魔士的战斗服与头盔,露出了她可爱又带点孩子样的面庞,水灵的碧眼盯着自己手中两杯热牛奶上荡起的波纹,微鬈的褐发被打理成双马尾,俏皮又不失安稳的垂在双肩,穿着一袭白色睡衣的塞拉无视了尼凯路的抗议,将另一杯热牛奶递到了阿兰面前。
阿兰坐在桌旁,还拿着纸笔在灯火下工作,他看到塞拉递来的热牛奶,腾出双手接下,泯了一口,像是在赞叹一样点了点头,然后说。
“我想要茶。”
“给我喝!明天还得赶路,喝什么醒神的茶和咖啡!”塞拉没好气地瞪着阿兰,他们一队人昨晚都没有睡,今晚本应该好好休息,可阿兰还沉迷于描绘中。
“我不想睡,画得还不够多。”阿兰难得固执起来,他在做对魔士之前是一个业余的速写画家,这次地下建筑的大部分图都是他画的,现在,他又凭借着记忆在画新图。
“毕竟有灾祸出现的可能,再怎样也不能继续让你们在那里继续待下去了。”桌子的另一边,还在撰写调查报告的雷纳夫捋了捋额间的白发。
塞拉递上了最后一杯热牛奶:“但是就这样的调查量,是不是太少了。”
“总部本就不指望仅有一个二等对魔士的分队能有太多的调查量,只是一时抽不出人手,才让我们先来试探下,等到前往海勒维萨的主力部队回来,总部一定会再派部队前往调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地下建筑的大致情况,已经足够了。而且,无论再多幅画,可能都不如这一块石头重要。”他指的是在地下建筑中发现的那块刻着龙与文字的石头。
“我可以确定我看过这个图画和文字,但是忘了它到底是什么,如果总部调查出来了的话,或许可以知道那个地下建筑是谁建造的。”
尼凯路脑子转得飞快:“地下建筑中有灾祸的痕迹,也就是说可能推测出灾祸的起源?”
这个想法着实让阿兰和塞拉吓了一跳,毕竟在漫长的斗争后,他们依然连灾祸的长相都不清楚,如果能弄清楚灾祸的起源,甚至还能推测出业魔病的起源,这对改善现在的局势或许会有很大的帮助。
“……没那么容易吧?”
“赞同。”
“或许,我们与灾祸战斗了这么久,如今还不知道真面目它的真面目,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找到它的起源吧。但是,能够得到关于他的任何一点情报,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那么现在重要的就是能够平安无事地把这块石头送到总部去……呵。”尼凯路忽然笑了起来,“感觉有点像童话故事呢,护送着珍贵的宝物穿越一道道难关回到祖国的骑士。”
塞拉一脸阴沉:“一道道难关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阿兰点头:“如果在路上遇到业魔的话,队长能够对付几个?”
雷纳夫思索了一下,放出了自己的圣隶,那是一个水属性的女性圣隶,标准的制服下隐约可以看见修长的身姿。
“艾莎的话,能够打倒大约两个普通的业魔,也就是乙种中平均偏弱的,如果我与她联手,或许能再加个丙种。”
尼凯路说:“我现在的力量,打个丙种也差不多了。”
“同样。”
“真遗憾,我连丙种,不,连厉害点的人都打不过。”塞拉叹了口气,“以前在队伍里我负责后方治疗,格斗训练只做了入门级,战斗是交给露西亚的。”
尼凯路好奇地问:“露西亚?你的姐妹?”
“差不多……吧?我们一起长大的。”塞拉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原本我们都是对魔士,现在失去了力量,露西亚在王都的教会做祷告师。”
“能够被分配到这样清闲的工作,她高兴吗?”
塞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总之,我们现在大约能对付三个乙种中下强度的业魔,这还是我们拼死一搏的情况。”雷纳夫低声说,“接下来的路,我们尽可能避开人烟稀少的地方,除非有民众遇险,不然不要去轻易和业魔战斗,如果真的因为民众遇险而遭遇了战斗的话……”
“那就由队长带石头先行离开吧。”阿兰说,“圣寮不能再失去一个圣隶,而且以队长的实力的话,想要突围也更容易。”
“……赞同。”尼凯路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放在了阴影中。
“……我可没什么拖住业魔的把握,所以如果选中一人要脱离的话,请跑得快点。”塞拉低下身,拍了拍微微战栗的尼凯路。
雷纳夫低下头,紧紧攥着笔,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只从喉咙缝中挤出了一句聊胜于无的提醒。
“在回到王都前,切不可大意。”
“是啊,说不定刚刚来串门的那个黑发大姐就是灾祸的显主。”
塞拉若无其事的发言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尼凯路忽然笑了出来:“你是怎么把狒狒头和那个女人的脸联系在一起的。”
“……不是三只眼睛的人脸么?”
“不不不,我听说是龙首人面。”
“不管怎样,是男的吧。”
阿兰的话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灾祸是男人吗?”
“这种魔王,应该是男人吧?”
“怪物真的有性别吗?”
“怪物怎么不能有性别?”
沉重的氛围就这样在乱七八糟的对话中被一扫而空,“罪魁祸首”的塞拉坐在地上,喝着一杯热水,看着最后一丝阴郁从队友们的脸上消散。
“总之,还是祈祷明天的旅途顺利吧。”塞拉闭上眼睛,开始祷告。
“圣主真的有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塞拉睁开一只眼睛,尼凯路的表情有些严肃,又带点哀伤。
“我也不知道,有人说神不会在意人,也有人说神爱世人。”塞拉又闭上了眼睛,“我也不知道真相是怎样,不过我觉得相信神爱世人比较好,因为如果不相信的话,人类好像就无法前进。”
“另外,男人们。”塞拉祷告完毕,拿起钟,亮在三人面前,“如果我们明早想要早起赶路的话,现在必须得睡了,今晚谁第一个守夜?”
“我来最令人放心吧?”尼凯路自告奋勇,没人提出质疑,尼凯路的听力与夜视力都远优于常人——事实上他曾经是个贼,加入圣寮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不被砍头。
雷纳夫说:“我第二个。”
“第三。”阿兰抢在塞拉面前说道。
“……那我最后。”
“一如既往的顺序啊,那么一如既往的,请女士上床睡。”
“知道的话就把头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男人们。”
又一阵闹腾之后,灯火终于熄灭了,两个简单的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留下守夜人与彷徨者还睁着眼睛。
“队长?”
“嗯。”
“有一件事情我早就想问了,艾莎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未婚妻的名字。”
“哦。”
安静了片刻后,黑暗中又传来有些苍老的颤音。
“她被吃了。”
之后,再没有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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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20:10 | 显示全部楼层
隔壁,一只耳朵靠着墙,凭借着非人类的耳力,静静倾听。
在最后听了十分钟的寂静后,薇尔贝特确认他们已经全员睡着,才将耳朵从墙壁上移开。
他们,不是圣寮派来杀自己的人。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毕竟是睡在对魔士隔壁,谨慎是必要的。在听了他们的对话后薇尔贝特更加确信了,他们不是圣寮派来杀自己的人,只是普通的对魔士,普通的,在这个时代挣扎的人。
那个石块上,是亭达杰尔的标志吧。如果将石块送到圣寮,或许圣寮也会找到关于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迹。圣寮毫无疑问会对抗这样的邪教,薇尔贝特也不打算阻拦。亭达杰尔藏得很深,拖圣寮下水的话,或许能更快地剿灭它。
总之,今晚应该能安心睡觉了。
她悄无声息地爬上床,阖上了眼睛,沉浸于黑夜与安宁。



直到夜幕突然被漆黑的刺所扎破。
惊醒的一瞬间侧身向右滚去,锐利的目光在身体动起来的时候已经扫描了整个房间与下落点,如猫一般无声地落下床,薇尔贝特落地后即刻摆出了起身突刺的姿势,即使入睡也不卸下的袖剑蓄势待发。
异样来自于被窗帘遮住的窗外,眼睛看不见,但其余知觉都在警告着身体——在窗的另一边,也就是石顿贝利背靠的山上,有敌人。
薇尔贝特不轻不重地敲了墙一下,很快,传来了另一声敲作为回答。
看样子菲没事,他会就这样继续提醒旁边房间的人。
那么,来者是谁?是来攻击自己的对魔士吗?还是出现在这里的业魔呢?
那细微的刺鼻气味越来越近了,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它好像开始加速了,不再掩饰自己的气味与声音,夜风震荡的刺耳之声越来越近。
疾速拍打翅膀的东西在飞速接近,数量是四。
对魔士没有翅膀,而这样的速度与技术,说是来袭击村子的普通业魔,未免过于夸张了点。
薇尔贝特转身冲去,打开了门,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后向艾蕾诺亚的房间冲了过去。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亭达杰尔派来的暗杀者了。既然是创造龙的教团有业魔也不稀奇,目标想必是艾蕾诺亚救出来的那个少年,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保护他……
跑到一半,就要踏出的脚步忽然在空中停顿。
……如果亭达杰尔的目标是杀那个少年的话,为什么晚了一天才来?
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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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换班了,队长。”
尼凯路的声音让雷纳夫渐渐苏醒,而苏醒瞬间感受到的强烈冲击与脸上传来的温热让他彻底惊醒,他下意识地召唤出了圣隶,艾莎抓住了他被掀起的身子飞向空中。
空中的视角很好,让他能够看见一片漆黑中尼凯路保持着要把地上躺着的人推开的姿势,尼凯路背后有什么东西,它把一只尖锥送入尼凯路体内又从左胸口刺出,他身边那仿佛是水的东西倒映着破碎的窗**进来的凄惨月光。
雷纳夫仿佛听见了自己的怒吼,之后看见艾莎对着尼凯路背后的东西疯狂释放水弹,他的右手伸向腰左侧的剑,一片空白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被夜袭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尼凯路受伤了,其他人怎样?其他旅客怎样?
水弹逼得尼凯路背后的东西跳开了,但刚才雷纳夫没有注意到的另一只东西突然飞起,雷纳夫看到了飞来的光,但自己的剑也已经拔了出来,圣寮发配的利剑成功挡住了这尖锥,但尖锥巧妙地擦过了剑,雷纳夫看到自己手腕喷出的血,锋利的尖端突破他的防御刺进了他的胸口。
奇怪,好像并不怎么痛。
只是很累。
雷纳夫下意识地吟诵出咒文,之后身体下坠,仿佛置身万丈深渊,没有了与大地触碰的实感,没有了所见所听所闻所触,只剩最后一丝念想中浮现的人生的走马灯。
最后灯也灭了,连黑都感觉不到的无。

塞拉是被体内的剧痛惊醒的,当她醒来的时候,感到口腔喉管内一阵燥热,之后一阵恶心与呼吸不畅,温热与刺鼻的气味从自己口中涌出,这味道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并不陌生——那是血的味道
于是她看见了自己面前的东西,那是一只业魔,一只蜂形的业魔,凭振动的虫翼漂浮在空中,把尖锐的针扎进自己的肚子,红色从伤口中流出。
看清楚那副惨状后,痛苦突然强烈了,失血的晕眩与内脏被搅动的剧痛也一瞬间冲上大脑,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然后,她抓住了从来都放在身边的短刀,银光冲向蜂型业魔!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拔刀,只是把那短刀连鞘当成钝器砸过去,只是垂死时刻仅凭战斗经验而下意识做出的搏命一击。
蜂业魔忽然扭身一撞,扯着塞拉的手把她摔下了床。
塞拉只感觉视线与肚子内都天旋地转,血气哀鸣着在全身各处窜动,等到视线恢复的时候,她看到雷纳夫队长倒在地上,悔恨还凝固在脸上,她看到尼凯路半跪着还未倒下,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两个人身边各有一只蜂型业魔。阿兰呢?阿兰呢?
“痛吗?”
她上方的蜂型业魔发出充满着“兹”的摩擦声的声音。
“睡着去死不就不会痛了?何必醒来?”
塞拉终于看到了阿兰,他脸色平静,像是普通的熟睡的人一样,只有嘴角处细微的扭曲,仿佛在渴求空气一样睁开,他的身旁,是一只一样的蜂型业魔。
啊啊,这样啊。
已经全灭了啊。
……除我以外!
塞拉探出手,抓住了刚刚被打落的鞘,手臂每动一分都牵动着牵动着肚子内冲出来的痛苦,但她动起了手臂,这样的钝物根本突破不了业魔坚硬的外骨骼,但她动起了手臂,她从来不是正面战斗的人员,也几乎没有与业魔近身战斗的经验,但她动起了手臂!
鞘丢了出去,撞在蜂型业魔的头上,弹飞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四只业魔都聚集了过来,盯着下方的少女,用看被抓获的猎物的眼神,而它们所以为的待宰的猎物,那个肚子上破了一个洞的濒死者,那个战士对它们投来愤怒与高傲的目光。
“因为想要活下去。”
大门砰然炸裂。

昆虫的复眼很准确地鉴别了飞来的大门的碎块,之后蜂翼调整方向与风速,舞蹈着脱离了危险位置——
——本应该是这样。
然而碎块中夹杂着一道连邪灵都能撕裂的闪电,复眼仅仅看到了闪电的轮廓,之后就是**感与瞬间的痛,在痛消逝后,蜂型业魔茫然中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直到它感觉视线倾斜,想飞却又飞不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膜翼与足已经被全部斩断。
塞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穿着普通的黑色睡衣,右臂却比之前见面时多了一把袖剑,就是这把剑刚才瞬间斩断了一只蜂型业魔全部的脚与翼,漆黑的长发上还残着电花,金瞳不似上次一般温柔,如火炬一般燃烧,旺得令人心颤。
其余三只业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它们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到了威压,仿佛被猎食者对猎食者的恐惧,昆虫不大的大脑开始思考起来。
“为什么,攻击我们。”
其中之一提出疑惑,另一只则感觉到了特殊的“气味”。
是“同类”?
原来如此,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抢了她的食物吗?
运用从人类中获取的有限知识,蜂型业魔决定先交涉。
“抱歉抢了你的食物……”
三只蜂型业魔一齐被剪去了全部的足与翼,发声器还在呢喃:“为什么?”
“薇尔贝特!”
莱菲瑟特冲过已经破碎的门,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虐杀的惨状,没有多少时间惊愕,治疗术向所有人施加。
薇尔贝特转过身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活着的,只有一个人。”
所有的光向着塞拉集中,塞拉感觉到了更大的痛苦,那是伤口因为奇迹的力量而愈合时引发的痛感,她忍住了声,偏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喉咙中挤出几声呜咽。
薇尔贝特再次检查每一个人的尸体,呼吸,心跳,都没了,甚至连心脏都没了。她为三个人分别合上了眼睛,每一个人闭眼,地上的少女都像在哭一样呢喃。
“这里发生了什么?”
艾杰恩和六郎到了,薇尔贝特抓起那几只业魔,向艾杰恩砸了过去。
“它们暗杀了圣寮的对魔士,先把他们束缚起来,之后的拷问就交给你了”
“……嗯,我会让它们说出知道的一切。”
薇尔贝特又对六郎说:“能疗伤的来这里为这少女治疗,那个房间就交给你了。”她尽量避开了队伍中人的名字。
“好。”
两人都暂时离开了,薇尔贝特低头看着塞拉,她的脸因为痛苦而抽搐,但是没有哭,嘴中重复呢喃着三个词:雷纳夫,尼凯路,阿兰。
“都走了。”薇尔贝特低声说,“对不起。”
少女依旧呢喃着,空洞的眼睛望向天花板,仿佛在置问“为什么?”
末了,她放下了眼睛。
“你是谁?”对魔士问道,“你们是谁?”
“只是和你们一样,在这个时代挣扎的人罢了。”薇尔贝特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眼中的光渐渐消散,看着疲惫淹没她最后一丝精神。
她昏了过去。
“还能醒来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莱菲瑟特抬起头,像是祈祷一样对薇尔贝特说,“因为还活着啊。”
“没错,还活着,那就继续活下去吧,努力地,挣扎着,活下去……”
“薇尔贝特……”
莱菲瑟特一边治疗,一边说。
“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
“因为那个时候,如果我一意识到受攻击的是对魔士团体,就立刻去救他们的话,或许还能多救下一个人,两个人,甚至所有人。”
“但我犹豫了一瞬。”薇尔贝特紧紧攥住了手,“仅因为他们是对魔士而犹豫了一瞬!”
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三个生命已经如同杂草一般被收割,毫无意义地就这样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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